小说《群山回唱》经典语录文案和名句摘抄
本书讲述了一对兄妹因贫穷和战争铸成的六十年悲欢离合。围绕父母、兄妹、甚至表亲和继母,他们如何去爱,如何被伤害,如何相互背叛,如何为彼此牺牲。小说亚马逊的官方介绍页面上说道:“它探索了流亡、自我牺牲、以及复杂的家 族关系。”读这个故事,追随主人公从喀布尔到巴黎,到旧金山再到希腊的提诺斯岛,每翻一页,都不得不为这情感动容。在回答大西洋月刊对他的访问时,卡勒德・胡塞尼这样说道:“《群山回唱》这书的写作始于家庭这概念。事实上,我的写作不断涉及的最重要的主题是家庭。抛开了家庭这个线索,你几乎无法理解自己,无法理解周围的人,无法弄明白整个世界中自己的位置。”这是胡赛尼迄今最令人信服、最扣人心弦的小说。小编就给你们带来了一组小说《群山回唱》经典语录文案和名句摘抄。
1、我们终其一生都是为了找寻最初失去的那个人
2、凭我的经验,向您这样了解女人的男人,似乎都不太想和女人有什么关系。
3、我常把我俩想象成两片树叶,从同一棵树上飘落,被风吹散,相隔数里,却仍然找得到深深纠缠的树根。
4、透过眼帘,她看到丘陵温和柔软,天空高远而碧蓝,夕阳落入磨坊的身后,而且永远,永远,在天地的尽头,暗淡着,暗淡着的,是朦胧而连绵的群山。
5、巴巴・阿尤布不明白。正如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听到这铃声,便总有一道波浪,宛如苦梦的尾梢,从他周身横扫而过,每一次都像不期而至的狂风,吹得他心里一惊。可是随后它便过去了,像所有过去的事情一样。它过去了。我学会了在你身边苟且度日。
6、心理活动常常无法解释。此时此刻就是这样。这么多年以来,母亲和我共同度过了千千万万的时光,惟有这一刻最为明亮,它在我心底震颤着,发出最响亮的回声:我母亲仰起脸望着我,下巴朝上,斑驳而灿烂的阳光在她皮肤上闪烁,她在问我,问我是否知道,真主让我多么善良与坚强。
7、世界上没有一件玩具,能填补父亲不在时的空白。
每平方英里都有一千个悲剧。
8、如果雪崩把你埋住,你倒在好多好多雪的下面,就会分不清,上在哪边,下在哪边。你想把自己挖出去,却选了错误的方向,于是把你自己挖进了死亡。
9、她的人生,她全部的人生,始终存在着一种巨大的缺失。冥冥之中,她总有这样的感觉。 “哥哥。“她说。她没意识到自己叫出了声,也没意识到自己在哭。 一首波斯语的歌,歌中的一段,忽然飘落到她的舌尖: 我知道伤心的小仙女, 晚风吧她吹走了。
10、艾蒂安・布斯图勒:也许这是她反叛的方式。我想您对反叛还是略知一二的。
妮拉・瓦赫达提:那是。可我是正儿八经的反叛。我又喝酒又抽烟,还谈恋爱。谁用数学来反叛呢?
她大笑起来
妮拉・瓦赫达提:还有,她应该是人们常说的那种无因的反叛。我给了她可以想象的所有自由。她一无所求。她什么也不缺。她现在和别人同居。那个人年纪比她大好多,迷人到了过分的地步,博学,风趣。毫无疑问,一个狂热的自恋者,自我意识有整个波兰那么大。
艾蒂安・布斯图勒:您不赞成。
妮拉・瓦赫达提:我赞不赞成都无关紧要。这是法国,布斯图勒先生,不是阿富汗。年轻人不必靠父母的恩准来决定生死。
11、如果说我在喀布尔学到了什么,那就是人类的行为是混乱的,不可预测的,与方便的对称性毫不相关。可是,我也在选择怎样的生活模式、我的人生故事如何成形的信念中发现了安慰,就像暗房中的一张照片,故事将慢慢显现,来确证我一直想在自己身上看到的善。这个故事支撑着我。
12、现在大部分的年轻人都是对过去不甘心,对未来很迷茫,却对今天无所谓
13、(一)进了校园,孩子们向两边分开,给我们让道。我听到有些女生发出尖叫。妈妈横冲直撞,穿过人群,就像一个保龄球,从一堆木瓶中间滚滚而过,只是她身后还拖着一个萨丽娅。她连推带搡地挤到校园一角,那儿有一条长凳,她爬到凳子上,把萨丽娅也拽上去,然后连吹了三声口哨。校园很快肃静下来了。
“她叫萨丽娅・贾纳科斯。”妈妈高叫着,“从今天开始……”她停了一下,“不管是谁在叫唤,把嘴给我闭上,我让你叫你才能叫。现在,从今天开始,萨丽娅就是本校的学生了。我希望你们大家用斯文和礼貌来对待她。如果我听说有人讲了不三不四的话,那我一定把你找出来,我一定要让你后悔。你们知道我一定会这么干。这件事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14、后来我懂了,这个世界看不见你的内在,它一点儿也不关心你的希望、梦想,以及忧伤,它们都被皮肤和骨骼遮蔽着。这是如此简单,如此荒谬,又是如此残忍。虽然知道答案难以解出,但它们总能被发现。它们就在那儿,等待着,终究会有人拿着粉笔,把它们潦草地写出来。
15、他希望。 像舒贾一样,他在沙德巴格的日子已屈指可数。现在他意识到了这一点。这里已无可留恋。这里以不再有他的家。他会等到冬天过去。等到融雪的春天到来。他将在某个早晨,在黎明前起身,迈出家门。他将选准一个方向上路。双脚能带他走多远,他就走多远,远远地离开沙德巴格。如果有一天,他在旷野中跋涉太久,被绝望俘获,那么他将止步于半途,就此瞑目。终其一生,我们只为寻找最初失去的那个人
16、原来是你啊,纳比。
一直都是你。
你不知道吗?
17、这个世界看不见你的内在,它一点也不关心你的希望、梦想,以及忧伤。他们都被皮肤和骨骼遮蔽着。这是如此简单,如此荒谬,又如此残忍。美貌是个巨大而不当的礼物,来得既任意,又愚蠢。
18、别忘了还有帕尔瓦纳。她胸部扁平,面色灰黄,在马苏玛身边躲躲闪闪。她头发卷曲,脸糙皮厚,神情沮丧,还有那粗壮的腰身和男人般的肩膀。一个可悲的影子,受着双重的折磨,一边是嫉妒,另一边是兴奋,因为她在和马苏玛一起被人观看,分享他人的目光,就像低处的一株草,吸吮着灌溉过百合花的水流。
19、此前的一个月,对他而言,罗诗已经变成某种抽象的事物,仿佛戏里的一个角色。把他们联在一起的东西已经磨蚀了。那种意想不到的亲密关系,纯属他在医院的偶得,发作起来是那么急迫,又那么强烈,现在已蜕变成慢性的溃疡。这段经历已经失去了活力。他意识到,他曾经深陷其中的那种强烈的决心,其实只是一个幻想,一种妄想……一个对他本人力量,意志性格的可怕误判。有些事情最好忘掉,他对此无能为力。(三)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叫出了声,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一首波斯语的歌,歌中的一段,忽然飘落到她的舌尖:
我知道伤心的小仙女,
晚风把它吹走了。
还有一段歌词,大概在此之前,她拿不准,连它也一起逃掉了。
帕丽坐下。她不得不坐下。此时此刻,她知道自己再也站不住了。她等着咖啡煮好,心里想,煮好了就喝上一杯,然后呢,没准再来一支香烟,再然后,她要去客厅,打电话到里昂,找科莱特,看看老朋友能不能给她安排一下行程,去喀布尔。
可是现在,帕丽只是坐着。咖啡机咕噜咕噜响起来了,她却闭上了眼睛。透过窗帘,她看到丘陵温和柔软,天空高远而碧蓝,夕阳落入磨坊
20、这些残忍的时刻,就这样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到来。
21、他们告诉我,我必然要走入水中,很快就将沉没。出发之前,我把它留在岸上,给你。我恳求你找到它,妹妹,所以你一定会知道,在我沉入水中时,心中想着什么。她抬头看他,泪水涟涟,却在咧嘴笑着,好像只要阿卜杜拉站在身边,她就能远离一切灾殃。阿卜杜拉攥紧她的手。每天晚上,他和妹妹一起在小床上入睡时,也是这样手攥着手,脚缠着脚,头顶着头。
22、人们总是这样讲、无谓的施暴。无谓的谋杀。仿佛你可以实施有谓的、明智的谋杀。
23、但阿德尔怀疑,最有可能的是,她之所以逆来顺受,是出于和他相同的原因:因为她不得不认命。他们以为自己活着,全凭他们想要的东西,可实际上呢,支配他们的是他们害怕的东西,是他们不想要的东西。
24、我对萨莉亚的劝说一直持续到了今天。我知道她不会接受。可现在我理解了。因为她是对的―她就是这个样子。我无法假装知道那种日子是怎么过来的,每天在镜子里盯着那张脸,打量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毁伤,继而鼓足勇气来接受它。它山一样的重负,努力,坚忍。她的接受是慢慢形成的,累月经年,如潮水冲击,雕刻出海岸上的礁石。狗只需几分钟,就能给萨莉亚一张脸,她却需要花费终生,来把这张脸塑造成新的身份。她不会允许我用手术刀让这一切前功尽弃。那就像在旧伤之上,又割开了新伤。
25、这个世界看不见你的内在,它一点也不关心你的希望、梦想,以及忧伤,它们都被皮肤和骨骼遮蔽着。这是如此简单,如此荒谬,又如此残忍。
26、此生如此,来生也一样
27、这一刻转瞬即逝,勉强来得心头一颤,却又足够漫长,可以让她虚幻的自我,与现实中这个在橱窗里回望的女人迎头相遇。
28、悔恨有什么好处?它什么也不能挽回。我们失去的东西再也无法弥补。
29、苦难、绝望,在这个地方,就像海浪。它从每一张床上翻卷而出,撞击着发霉的墙,再朝你扑回来。你会淹死在里面。
30、他说,这就是圣战的意义。牺牲。你牺牲掉你的手脚,你的视力,甚至你的生命,可你牺牲也欢喜。他说,圣战可以给你带来某些权力,让你获得特权,因为真主一定会让那些做出牺牲的人得到最公平的回报。此生如此,来生也一样。
31、(二)续
帕丽・瓦赫达提突然大笑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发自喉咙深处的呼喊,她捂住了自己的嘴。”我的上帝呀。“她低声叫着,放下手,用波斯语唱到:
我知道伤心的小仙女,
晚风把它吹走了。
32、他的车放在书店后面的停车场。走到车边的这一段,感觉就像他人生中最漫长的路。他打开车门,没有立刻上车。他用颤抖不停的手,再一次把书翻开。那些字迹不是签名。她用英语给他写了两句话。
他合上书,也合上了眼睛。他以为自己应该放心了,可他还有一部分心思期盼着别的事情。也许她该一脸不屑,带着满腹的厌与恨,说些幼稚的话。也许应该是喷涌而出的怨恨。也许那样会更好。正相反,她利落,老练的把他打发掉了。还有那句留言“别担心,里面没有你。”好心之举。也许更确切的说,这是施舍。他理当如释重负。可它伤了他。他感到了它的重击,如一把斧子劈头而落。
33、Out beyond ideas of wrongdoing and rightdoing,
There is a field.
I"ll meet you there.
34、(二)
小屋栉比相连。她看见了晾衣绳;女人们蹲在溪边;两根长绳支支扭扭,在一棵大树下来回摆荡;一条大狗面对着成群村童的逗弄,畏缩不前;一个鹰钩鼻子的男人在挖沟,衬衫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住了脊梁;还有个戴面纱的女人弯下腰,生活做饭。
然而在这一切的边缘,几乎出离于她的幻想之外,还有什么东西,最让她目光留连。一个难以捉摸的影子。一个人影。软,硬,两种感觉相伴而来。软的是一只手,牵着她的手。硬的是膝盖,她曾把脸枕在上面。她搜寻着他的脸,可每次朝它那边一望,它就躲开了,滑出了她的视线。帕丽感到心里撕开一个窟窿。她的人生,她全部的人生,始终存在着一种巨大的缺失。冥冥之中,她总有这样的感觉。
“哥哥”她说。
35、终其一生 我们只为寻找最初失去的那个人
36、因为我发现她的嘴角向上抬起着,正是微笑过后的余韵。
37、玛达丽娜的故事唤醒了我心里长久以来的躁动。我总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冲出家,闯荡世界,勇往直前。相形之下,我在蒂诺斯的生活就显得过于平凡。我预见到自己的人生慢慢展开,不过是一片虚无,没完没了地向外延展,所以我干脆把自己在蒂诺斯度过的大部分童年岁月付诸蹉跎,我感到我是自己的一个替身,一个代理,仿佛那个真正的自我在别处栖息,等待着有朝一日,能与这个晦暗、空洞的自我复合。我觉得我是孤岛上的逃奴,自己家里的流亡者。
38、可是知道这一点很重要,知道你的根,知道你人生开始的地方。如果不知道,你的人生好像就不真实了,就像个迷题。你明白吗?就像你错过了故事的开头,一下子到了中间,拼命想弄个明白。
39、我对自己说,我在寻找着某种东西。可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告诉我,我在流浪,在等待着临于我身的大事件,它将改变一切,他在让我用过往的全部人生,为它的到来做铺垫。
40、半个多世纪了,我一直都在照顾苏莱曼。我每天的生活都于他的需要,始终都有他的陪伴。现在我自由了,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但我发现这自由不过是个错觉,因为我最想做的事已不复存在。人家说,去发现,发现你生活的目标,然后去过那样的生活。可是有的时候,你只有生活过,才能认识到早已有了生活的目标,也许这目标你从来不曾想到。现在我的目标已经实现, 我觉得自己失去了方向,只剩下的随波逐流。
41、她倚靠在墙上,点燃一支香烟,不紧不慢地吸着,带着令人销魂的优雅,用两根手指夹着烟,每次抬临双唇,手都蜷在嘴前。我看得目不转睛。
42、在加拉加斯,我睡在桥下。在布鲁塞尔睡青年旅舍。有时我挥霍一番,找家好酒店,要个房间,洗个热水澡,刮刮胡子,穿着浴衣吃饭。我看彩色电视。那些城市,道路,乡村,我遇见的人们,统统变得模糊起来。我对自己说,我在寻找某种东西。可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告诉我,我在流浪,在等待着临于我身的大事件,它将改变一切,它在让我用过往的全部人生,为它的到来做着铺垫。
43、我记得我在少年时代,常为妈妈不做、而别的母亲都会做的那些事而耿耿于怀:牵着我的手走路,让我坐在她腿上,睡前给我读童话书,亲我脸蛋道晚安。这一切历历在目。但是这么多年来,还有一个更大的真相,我却一直视而不见,任由它处在不被承认和未受赏识的状态,在我的满腹委屈之下深埋。那就是:我的母亲绝不会离开我。 父母的爱不是要为孩子做多少事,而是孩子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父母在等待着做些什么,不离不弃。
44、后来我懂了,这个世界看不见你的内在,它一点也不关心你的希望、梦想,以及忧伤。他们都被皮肤和骨骼遮蔽着。这是如此简单,如此荒谬,又如此残忍。我的病人们知道这些。他们看到了,关于他们是怎样的人,将要,或者可能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骨架的对称程度,两眼之间的距离,下巴的长短,鼻尖投射角的大小,以及是否拥有一个理想鼻额骨。美貌是个巨大而不当的礼物,来得既任意,又愚蠢。
45、走出对与错的观念,那有一片田野,我将与你在那相会。
46、一个人在对另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做出评判时,最好怀有一定程度的谦逊和宽容。(一)
“阿卜杜拉?你说什么?”帕丽问。
“什么也没说。”他咕哝道。
“不对,你在唱歌―你在唱什么?”
他扭头看我,一脸的无助。他不知道。
“好像是首儿歌。”我说,“还记得么,巴巴?你说你小时候学会的。你说你妈妈教你的。”
“好吧。”
”你能唱给我听么?“帕丽急切地说着,声音哽塞了一下。”拜托了,阿卜杜拉,唱出来好么?“
他低下头,慢吞吞地摇晃着脑袋。
”唱吧,巴巴。“我轻声说着,伸出一只手,放到他瘦骨嶙峋的肩膀上。”没事的。“
巴巴踌躇再三,头也不抬,尖着嗓子,声音抖颤,反反复复,唱出了相同的两句词:
我瞅见伤心的小仙女,
待在纸树影子下。
”他老说还有另一段。“我告诉帕丽,可他忘了。
47、我对自己的身体感到极不自在。我腰以上挺苗条的,腰以下却肥大的不成比例,十分扎眼,就好像地心引力把体重全拉到了我的下半身。我看上去就像是玩拼图游戏的小孩子拼出来的,本来不是一套的身体部位混合搭配在了一起,更妙的是,这孩子专找不般配的来拼,好让所有人哈哈大笑。
48、凝望星空,看流云飘过月亮。他回想起自己漫长的一生,感谢所受的恩惠和喜乐。他懂得,再有更多的索要,更多的欲求,便未免过于厚颜。他幸福地叹了口气,再听山风瑟瑟,夜鸟啁啾。
49、(二)续
她爬下长凳,拉起萨莉亚的手,径直往教室里去了。
从那一天起,萨丽娅再也没有带过面罩,无论是在外面,还是在家。
50、“终其一生,我们只为寻找最初失去的那个人。”
51、终其一生,我们只为寻找最初失去的那个人
52、他们可能有那么一点儿魅力,或者很有魅力,可以让你上当受骗。可其实呢,他们都是不快乐的小男生,陷在自己的愤怒里不能自拔。他们觉得委屈。他们没得到应该得到的东西。所有人爱他们爱得都不够。他们当然盼着你能爱他。他们想要你搂着他们,摇着他们,抚慰他们。可是把这些东西给他们是错误的。他们接受不了。他们无法接受和自己的需要一模一样的东西。
53、如果有一天,他在旷野中跋涉太久,被绝望俘获,那么他将止步于半途,就此瞑目。他将想起帕丽在沙漠中发现的那片隼羽。他将想像着羽毛从飞鸟身上松脱,在云中,在人间千尺之上,在暴烈的气流中劲舞,激旋,被怒号的狂风裹挟,推送,飞越千里荒漠,百座高山,战胜一切险阻,最后万无一失,飘落于巨石脚下,并必将被妹妹发现。他将流连于这样的想像,它带来的不只初时的惊喜,还有继之而生的希望,希望这一切能够成真。
54、他们接受不了,他们无法接受和自己的需要一模一样的东西。
55、最终的效果是,她让我感觉自己受到了不言而喻的谴责,不仅如此,她还让我感觉自己活该收到这种谴责,让我感到内疚,因为心照不宣的过错,因为那些从未受到正式控告的罪行。
56、现在听到她呼叫我的名字,就在这客厅里,仿佛分隔我们的这些岁月正在折叠,一道又一道,时间因此聚拢了,几乎化作无形,只剩下一幅照片、一张明信片的宽度,飞一般送来我童年时代最瑰丽的纪念,坐在我身边,抓着我的手,叫我的名字。我们的名字。
57、有一段时间,我真真切切地感到手无足惜,不知道拿自己怎么办才好。半个多世纪了,我一直都在照顾苏莱曼。我每天的生活都囿于他的需要,始终都有他的陪伴。现在我自由了,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但我发现这自由不过是个错觉,因为我最想做的事已不复存在。人家说,去发现,发现你生活的目标,然后去过那样的生活。可是有的时候,你只有生活过,才能认识到早已有了生活的目标,也许这目标你从来不曾想到。现在我的目标已经实现了,我觉得自己失去了方向,只剩下随波逐流。
我发现自己在大房里怎么也睡不好了,我在里面待都待不下去。苏莱曼一死,我就感觉这房子太大了。每个角落,每个暗处,每条裂缝,都隐藏着鲜活的记忆。
58、我真该对她好点。人永远都不会后悔这样做。等你老了,你永远都不会对自己说:噢,真希望我过去对某某人不好。你永远不会那样想的。
59、等我的存钱罐满了………………我就把它砸开,装上所有的钱,启程去找我父亲的妹妹,不管她在哪儿,等我找到了,我就把它买回来,带她回家见巴巴。我要让我父亲快乐。在这个世界上,我最想成为那个为他抹去悲伤的人。
……
巴巴?
嗯?
她是个好妹妹吗?
她是最好的妹妹。
他亲我脸蛋,把毛毯在我脖子周围掖好,走到门口,关上灯,然后他会停一下。
她是最好的。他说,像你一样。
我一直等着,等他关上门,我就溜出被窝,再拿一个枕头,把它放在我自己的枕头边上。每天夜里入睡的时候,我都感觉到有两颗心在我胸中跳动。
60、有时候,这种感觉(某种东西或某个人的缺失)朦朦胧胧,像一个信号,穿越了晦暗的小径和浩瀚的荒野,化作收音机里一声细弱的呼叫,遥远而飘忽不定。还有些时候,这种缺失的感觉却那样清晰,那样亲密,仿佛触手可及,让她的心猛然沉落下去
61、(一)
透过窗子,她看到了熟悉的画面:下方是窄窄的鹅卵石小路,街那边的药房,街角卖炸豆丸子的小店,一家巴斯克人开的啤酒屋。
帕丽的手在颤抖。惊人的事情在她身上发生了。极其不寻常的事。她脑海中出现了一幅画面,一把斧头劈砍着泥土,突然,浓稠的黑色石油从地表喷涌而出。这就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记忆被触动,从最深处向上升起。她凭窗远眺,呆望着啤酒屋的方向,可她看见的不是雨棚下那个店伙计,瘦巴巴的,腰扎黑围裙,抖着桌布,而是一辆红色的小勒勒车,轮子吱嘎作响,在长云铺卷的天空下颠簸向前,翻过山岭,爬过干涸的溪谷,在土黄色的山间上上下下,山景渐次浮现,又慢慢地隐没不见。她看见一棵棵果树,在园中扶肩而立,树叶轻阻了微风,又见一行行葡萄藤,与一座座平顶的
62、突然之间,阿卜杜拉希望父亲能给人家道个谢,谢谢他们的糖果和茶,然后拉起他和帕丽的手,离开这座房子,离开房子里的画和窗帘,还有满屋的奢华与舒适。他们可以灌满水囊,买齐馕和煮蛋,顺着原路回家。穿过沙漠,经过巨石,一路与群山相伴,父亲还可以给他们讲几个故事。他们可以轮流拉车,车上坐着帕丽。走上两天,也许三个白天,不管肚子里灌进多少风沙,腿上又有多么疲累,但终将再次回到沙德巴格。舒贾看见他们出现,一定会狂奔而至,围着帕丽蹦跳转圈。那时他们就到家了。终其一生,我们只为寻找最初失去的那个人。
63、可是,等我放下行李箱,却感到每样东西中间都有一个空空的洞。我母亲和萨莉亚在这相依为命,一过就是几十年,对我而言,这段岁月却是黑暗而辽阔的空白。我一直在缺席。缺席于萨丽娅和妈妈在这张桌子上一起吃的每一顿饭,缺席于那些欢笑,争吵,持久的烦闷,疾病,正是这一长串简单的仪式构成了人的一生。进入我童年的家有点迷惑,就像一部小说,很久以前我读了开头,后来又把它丢开,现在却在读它的结尾。
64、总还有一双眼睛清晰地刻着
大漠旁的风清月朗
65、(3)一切都将无法回头,因为成年,就像他父亲说起身为战争英雄时所讲的那样:一日为雄,至死为雄。
66、他闻着荒漠里的土腥味,看着头顶的星空,如同密布着冰晶,闪闪烁烁。一弯纤瘦的新月,捧着自己暗淡却圆满的魅影。
67、我走到窗前坐下。苏莱曼那杯茶还在,还放在盘中,搁在我脚边。我记得,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晚起的店家很快就要开门。小男孩走在上学的路上。已然尘土飞扬。马路上走着一条懒洋洋的狗,蚊子如黑云,围着狗头盘旋。我看见两个小伙子合骑一辆摩托车,后面那位跨坐在车尾的货架上,一边肩膀上扛着台电脑显示器,另一边是西瓜。
我把脑门顶在了暖洋洋的玻璃上。
68、有些老年人就是这个样子,好像一成不变地受着怪异发现的惊吓。
69、你得为一切付钱。如果你是穷人,就只能拿痛苦当钱花。
70、"终其一生,我们只为寻找最初失去的那个人”
71、我要让我父亲快乐。在这个世界上,我最想成为那个为他抹去悲伤的人。
72、我出了门,久久地、漫无目的地走在城中,一心要逃离这医院,逃离病患和将死之人的集体喘息。我在多尘的晚霞中在过街道,路边是涂鸦污损的墙,卖货的铁皮棚子一个挨一个,紧紧挤在一起。我穿过小路,路边有些小女孩,头上顶着满眶的生粪,一些浑身炭灰的女人,在巨大的铝筒里煮着破衣烂衫。我在翻猪槽一样的小巷里左拐右转,老是想到马纳尔,在病房里等死的马纳尔,那屋里塞满了像他一样不成人形的人。我也老想到萨丽娅,坐在礁石上远眺大海的萨丽娅。我感觉到,在我心底深处有某种东西牵扯着我,像海里的回头浪一样拉拽着我。我想屈服,就让它把我掳去好了。我想放弃自己的安身立命之道,从现在的这个我脱身而出,抛开一切,就像蛇丢弃旧皮。
73、真是疯狂啊。不折不扣的精神错乱。令人叹为观止的愚蠢,无凭无据的信念,全然不顾那庞大的几率,竟然相信一个并不归你掌控的世界,相信它绝不会夺走一件你无力承受其失去的东西。
74、我扭头看着帕丽。“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帕丽的下巴颤抖着,慢慢摇了摇头。她从我手里接过茶叶盒,仔细地看着。“不。”她说,“我们俩,阿卜杜拉和我失散的时候,他受到的伤害比我重得多。我比较幸运,因为我年轻小,这一点保护了我。我还能享受遗忘。他不行。”她拿起一片羽毛,轻轻蹭着自己的手腕,盯着它,好像在希望它活起来,飞起来。“我不知道这羽毛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它的故事,可我知道它的意思是,他想着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想着我。他记得我。”
她轻声哭了起来,我搂住她的肩膀。
75、一定要有所得,有所失,才谈得上勇气。
76、在床对面,数字相框里的照片又一次发生了变化。我连着看了几张,然后想起来了。我认得这些照片,是我拍的。是我当年……干什么来着?对了,走天下。洗照片的时候,我总是一式两份,寄一套给萨丽娅。她都留着呢。这么多年啊。萨丽娅。一股甜甜的情感涌遍我全身,好像吃了蜂蜜。她就是我的亲妹妹,我活生生的“马纳尔”,一直都是。
77、她受到了打击,这可不是第一次了,她既感到像小孩子一样对妈芒的崇拜,同时也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因为她对自己的母亲并没有完全了解。有一件事倒不让人吃惊,那就是妈芒对于连既轻松随意,又技艺精湛的引诱。妈芒干起来得心应手。在吸引男人的注意力上,她向来不会觉得力不从心。对男人们,她总是狼吞虎咽。
78、我猜想,妈妈正在他脑海中不断暗落,她的脸退入了阴影,每过去一天,对她的记忆就会有所衰退,有所流失,如同握在手中的沙子不断漏掉。她正在变成一个没有血肉的鬼影,一个空壳,他不得不逼着自己,用臆想的细节和捏造的个性,去加以填补,哪怕这记忆是伪造的,似乎也总要好过忘得一干二净。
79、终其一生,我们只为寻找最初失去的那个人。
80、他有一张典型的黑色电影里的脸,一张最适合拍黑白片的脸,活动百叶窗把一条条平行的暗影铺在他脸上,香烟一缕,从他脸旁袅袅而上。还有一缕头发,像个圆括号,精准地搭落在他的眉梢,非常优雅,也许过于优雅了。虽然这缕头发实际上只是未经计算掉下来的,可帕丽注意到,他就是不肯抬抬手,把他整理妥帖。
81、绝没有免费的东西存在。甚至爱。你得为一切付钱。如果你是个穷人,就只能拿痛苦当钱花。 ----赤裸裸的现实,不是吗?世间的一切因果都是有条件而来。
82、今天 我看到了我在寻觅的容颜 我看到了闭月 羞花 无法度量的优雅
83、体面的反应是去理解,而不是急于做出评判。甚至要以德报怨。
84、这是施舍,他理当如释重负。可它伤了他。他感到了它的重击,如一把斧子劈头而落。
85、我屏住呼吸,等着那个时刻到来,等着我父亲脸上绽开笑容,口中念念有词:“呦,这儿有一个。”等他捧出双手,让梦落在掌心,仿佛那是一片轻旋慢舞的花瓣,从树上飘落。然后,轻柔地,非常非常轻柔―我父亲说过,生活中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脆弱的,都是容易失去的―他把双手贴近我的脸,用掌心摩挲我的额头,把幸福揉进我的脑海。
86、她不停地走着,黑暗仿佛母亲的子宫,包裹着她。当夜幕拉升,当她抬头望向黎明的晨雾,只见东方展露一缕微光,洒落在巨石一侧。这种感觉就像即将出生。La tua ragazza?她问。她发现了那张萨丽娅在海滩上的照片,多年前我用自制的针孔相机拍的那一张。“你女朋友?“
“不是”我说。
“你妹妹?”
“不是。“
“La tua cugina?(你表妹),si(是么)?”
我摇了摇头。
她又端详了一会照片,紧嘬了几口,把烟抽完。“不是。”她说得咬牙切齿,而且让我惊讶的是,甚至怒气横生。“Questa e la tua ragazza!(这就是你女朋友)。我认为是,你是大骗子!”接着,我简直不能相信,她按下打火机,点着了照片。
87、“把你的手给我,奥蒂。”萨丽娅说,“快点!”
妈妈张开双手,掌心向上。萨丽娅从衣袋里拿出一片方形的雕花玻璃。她拿着它,放到妈妈手掌的上方。忽然,好多月牙型的小彩虹出现了,在我母亲手上,在满是皱纹的皮肤上颤抖着。她也喘息起来。
“快看,马科斯!”妈妈说,她呲着牙乐啊,高高兴兴地,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活像个小女生。我以前从没见过她笑得这么纯洁,这么没有心计。
我们坐着,我们仨,看着颤抖在我母亲手上的小彩虹,我既觉得悲伤,又苦于旧创,每种感觉都像一只爪子,扼住了我的咽喉。
88、(2)她的逆来顺受也许是出于对丈夫的恐惧,也可能是她过上奢侈生活的条件。但阿德尔怀疑,最有可能的是,她之所以逆来顺受,是出于和他相同的原因:因为她不得不认命。有什么选择呢?阿德尔无法逃离自己的生活,正像吴拉姆也逃不出自己的生活一样。人们会学着忍受最难以想象的东西。他也会。这是他的生活。这是他的母亲。这是他的父亲。这就是他,哪怕他始终对此茫然不解。
阿德尔知道,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爱他父亲了,以前他会蜷缩在父亲粗大的臂弯里,幸福地睡去。如今这已变得难以置信。可他会学着再次爱上他,即便到了现在,爱已经成了一种不同的、更复杂的、也更棘手的事情。阿德尔几乎可以感到,他正在一条又一跳地越过童年。很快,他就会长大成人。而等他长大的时候
89、人家说,去发现,发现你生活的目标,然后去过那样的生活。可是有的时候,只有你生活过,才能认识到你早已有了生活的目标,也许这目标你从来不曾想到。
90、空气中充满了疾病。它不仅仅是一种气味,而更像一种有形的存在。每个医生都感觉得出来。疾病像蒸汽一样弥漫于房间。
91、踉跄前行中,你总能在他们身上找到丢失的那一部分自己。
92、(四)
的身后,而且永远,永远,在天地的尽头,暗淡着,暗淡着的,是朦胧而连绵的群山。
93、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做出评价时,最好怀有一定程度的谦逊和宽容。
94、创作意味着对他人生活得恣意破坏,把他们变成不情愿,也不知情的参与者。你盗取别人的欲望,别人的梦想,偷走别人的缺陷,别人的痛苦。你拿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你是故意在这样做。
95、对某些人,特别是对某些女人来说,婚姻――即便是不幸福的婚姻――是对一种更不幸福状态的逃避。终其一生,我们只为寻找最初失去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