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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轻舟万重山》经典语录文案和名句摘抄

年下是王道,兄控最霸道!兄弟是神马?礼法是神马?江山是神马?能吃吗?能赚钱吗?能比皇兄重要吗?兄慈弟恭有木有?温馨唯美有木有?特别般配有木有?该出手时就出手,扑倒才是王道懂不懂!燕大人盲从:爷英明神武,三爷文风武骨,真乃天造地设一对。楚大人捧心:兄控神马的最有爱了~苏酒鬼喝酒:把狼养成忠犬,陛下你牛~甄大人含笑:戏码不精彩,怎么对得起看戏人?连元帅含泪:骗身骗心骗信任,三爷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阜三爷扭脸:把皇兄拐走离皇位政事神马远远的……天仪帝顺毛:吾心安处,便是汝家,朕在哪里,你就在...小编整理了小说《轻舟万重山》经典语录文案和名句摘抄,我们都会找到自己喜欢的那条文案吧。

小说《轻舟万重山》经典语录文案和名句摘抄

1、皇兄,江山那么重,再加一个我,会是怎么样的分量?

2、庄德治语重心长,“菩善大师曾经告诉过老臣,如果有一天陛下开始怀疑自己所坚定的东西是对是错的时候,就对您说一句话。”
“什么话?”
“您不是不相信,只是在害怕。”
不是不相信真心的分量。
只是在害怕悲剧的重演。

3、谁对谁错,在爱情里,根本难以分辨。
唯一正解的是,那份真心,并非虚妄。
可是,明白了又怎么样?
越是知道那份真心的弥足珍贵,他就越是放不开,越想……完全占有它!

4、并不是你拼掉性命,就能守护所有东西的

5、他们都一样,对感情迟钝得很,喜欢一个人而不自知。
然后多年之后一梦醒来,不是发现自己太过深爱那个人,就是发现已经痛失所爱,于是在猛然回神的那刻,痛入骨髓。一个费尽心力要保护的人不能保护好,只能怪自己无能,最痛苦的反而是明明要守护却不得不给予伤害,那种感觉……必定疼痛难忍,恨不能张口呕出一颗心来才能不痛。

6、如果阜怀尧不是赫赫天子……
如果阜远舟不是天子御弟……
如果他们不是生在帝王家……
如果他们不是兄弟……
那必定是世间最美好的一对神仙眷侣,比翼双飞,一生一世。
离开挚爱远嫁他乡的花菱福最是理解相思不能相守的绝望,才会一时失态。
那种相思……
那种苦……
相思成灾。
一寸一寸,寸寸烧成灾。
能把一个人烧成灰,煎熬到疯狂――千刀万剐剥皮拆骨都及不上这一分的煎熬。
“三十三重天,离恨天最高,四百四病,相思病最苦……”
花菱福睁开眼,望着对面的年轻帝王,似哭非笑,
“陛下,这些,您懂吗?”像是困在捕兽夹看着猎人走近的兽,认命的悲伤。

7、连绵多日的霏霏细雨终于停了,淡薄的阳光洒进了御书房中,窗边的青釉映鲤瓶中置着一簇白梅,花瓣上还沾着几颗水珠,风过,漫起幽幽的暗香。

8、听得兄长的脚步声远离,阜远舟才睁开眼睛,那乌黑寒隽的眼仿佛沉在水底的曜石,眸光稳驻,水波无纹,冷逡不可名说。
好像有种被拉扯牵撕般的痛觉,在他心里慢慢编织成一种很难用文字去形容的意念,虽然那只是很细微的念头,但的的确确的存在着,纠缠着,顺着血液根扎在骨骼里。
皇兄,怎么办,我开始觉得妒忌……什么爱什么恨,一切都抵不过生死,最后都随着人化黄土而消失,既然如此,当年那么倔强生死不见,又是怄的哪门子气?

9、九年冷宫不离不弃,育他成才,可是一朝失去利用价值,就被舍弃。
他疯不是因为德妃或者刘曼和刘家满门死了,他疯是因为她们要他死。
二十一年坚持的唯一的信念的崩塌……足以让人疯狂。

10、世上有个人能够注意到你最微小的细节,送给你最合适的礼物,尽管这不是价值连城,也足以让你视若珍宝――无论是那样礼物,还是那个人。

11、落日终于燃尽了最后一道红霞,隐隐云光在群山嵯峨间探出一点灰白的苗头,其余尽是昏黑。

12、阜远舟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没有忽略他的任何一个动作神态,他很久没试过这样严阵以待了,如履薄冰般把每一个字掰开了揉碎了分析会不会有行差搭错的地方。

13、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笑颜浅如春花,眼里错落着江南烟雨蒙蒙的痕迹

14、他忽然发觉,原来自己已经那么喜欢阜怀尧了,不,他爱他,很爱很爱,在意识到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他自己都不能想象到的爱――在阜崇临那杯毒酒前选择不到十分之一的活下来的机会而非逃走,去赌阜怀尧肯不肯救他,那时候,除却帝位,或许他更不想离开的,是眼前这个人。
那是经年累月一点一滴积累沉淀下来的感情,远比一见钟情来的深沉来的刻骨,阜远舟不知道兄长对自己的爱情和兄弟之情哪个更多,他只清楚,对方一个眼神,都能让他心口温暖,有勇气去抵挡千军万马。

15、――你总说真心不值钱,可惜在远舟看来,真心比江山重要多了。
是啊,你就是这样的人,重感情重情义,一分仇报一分,一分恩报三分,动了真心就倾注一切感情……
动了……真心……

16、正值三月,天色透蓝,空中有白云疏淡,垂柳匝地,条条柔枝舒展了翠叶,随风摇摇轻舞,满树桃杏花开正浓,一阵风过,带起一丝含着水气的草木清香,樱色的花海如波如浪。
一条人影焰花流火般翻腾在花影间,衣袂带风,猎猎作响,剑光如银练,剑尖笔直拉成一道道雪亮的线条,伴着蔚蓝的身影在花间忽隐忽现,在某一刹那真气尽催,剑芒所指之处,震得四周肆意怒放绚烂如海的花丛如同浪推风过,刹时间落英缤纷,飘花如雨。

17、天际,暮色将至,霞光万丈,绚烂的花海在这样极致的焰色中,无端渲染出宛如即将凋零前的盛大的凄华。
常安看着在晚霞中远去的两个人影,淡薄的碎光勾勒出无比美好的剪影,他的眼底一片复杂。

18、他不想问他到底恢复了多少记忆,因为这个人,在为他而学会担当,这就已经经足够了。
不着痕迹拂了兄长的睡穴,阜远舟抚平他的额发,隐去嘴边一抹苦涩。
皇兄,你就是这般的性格,放下十分赌注,就给出十分信任,此时尽数坦白只会毁了我们之间的感情,那么,我该做什么,才能觉得不内疚?“阿仲,我陪你,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他如是道,仍是那温柔如三月江南春尽好的笑,这一笑的记忆横贯了阜仲余生的岁月悠悠。
“皇兄,等这次打完仗,我就留在京城了,咱们兄弟两就和以前一样,振兴玉衡江山!”他如是道,然后打着马带着大军离开京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现在,他们终于回到他身边。
他已经是耄耋老者,他们却仍是当年谈笑风云变的意气青年。
阜仲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像是扇子一样,一下子扇去了他的半世时光,他轻喟叹一声,用那含笑的声音呢喃:“你们终于来了啊,好狠心,抛下朕那么多年,朕等得好苦啊……”
――所以,带我走,好不好,我真的,好累啊…

19、日落西山,此刻夕阳正是浓郁风华之时,深深浅浅的灿烂绚丽的金铺陈于地平线延伸而来的广阔天际,犹如一幅泼墨山水画般,行云流水地恣意铺洒。

20、――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地去背负那么多的东西呢?
阜远舟很想这般问问他。
说他自私也好鼠目寸光也好,他就是只在乎自己所在乎的,什么江山社稷什么黎民众生,天下人那么多,和他有什么关系?!
可是他也明白,自己阻止不了兄长,就像他爱阜怀尧爱到将自己放在最卑微的位置上一样,很多坚持都是没有理由的,不是当事人就不会明白――也许就连当事人都不曾想过坚持的理由。

21、因为失去过,才会那么害怕,就像是被蛇咬过的人,战战兢兢看着盘踞在脚边的井绳,明知不是毒物却依旧从心底生出恐惧。

22、――助我玉衡天下太平,万民安定,愿你一世喜乐,儿孙……满堂。
这是你的愿望,我不是不知道,可是我做不到。
我……情愿让你失望,也不愿离开你,真的。
――若有来世,若有来世……
我不求前生不求来世也不求三生三世,惟愿今生同舟共济。
所以,今生尚未过完,你叫我怎么奢求来世呢?

23、也许在感情上他不够坦诚,不够有勇气,但是他也不会说谎,不管这段岁月里两个人之间有多少阴谋多少算计多少真心实意,他……没有后悔过爱上阜远舟。
也许世间之人都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爱上自己的三弟,也许世间之人都觉得这是违逆伦理的,但是没有人可以否定他的爱情,包括他自己。
喜欢不是一个人的事,分开对两个人都好,可他还是来到了这里――因为没有人可以明白,没有这个人,即使江山万里如画也独享无边孤单的感觉。
于他。
于阜远舟。
都是一样的。

24、天上的星辰都能移位,何况是命数,算出来的是命,但是谁说天意不可违呢?

25、“这些话,你当真出自真心?”
“朕怎么会骗你呢?”
我承认我是真的爱你了,所以我后悔了,我害怕了。
我只希望你能离开这里,不管是世外桃源还是什么地方,只要你安逸一生,不再用死来吓唬我,我愿意用我此生功德来保佑你。
――我赔不起玉衡,也赔不起你。
“……我不走。”
什么江山什么魔教,什么国泰民安什么盛世太平什么玉衡一统?!
他都不在乎,那些生生将阜怀尧从他身边血肉剥离的东西,他如今是想都不肯再去想,他只希望留在他的皇兄身边。
他爱他,他不想离开,就这么简单。
天下算什么,玉衡又算得了什么,凭什么要拿他们的爱情来陪葬?!?

26、――你利用他一片真心助你大业圆你美名?
――在他眼里,你就是他的天下,才会安于现状。
――……他,心甘情愿。
既然我的大业我的抱负我的黎民我的江山你都懂,那么……就这样吧。

27、阜远舟的肋骨断了几根,天仪帝不敢乱动他,怕骨头又错了位,只能握着他的手,小幅度地搓了搓。
而阜远舟知道他一切安好,什么麻不麻疼不疼的都忘了,见他这般,曜石般的双眸在细微的光线里显得亮的惊人,带着一种难言的温柔。
那种温柔,在暗夜里都给人温暖的感觉。
阜怀尧不经意看见,神思便是一晃,记起这人疯症之时,神志不清如同孩童,却唯有这份独独给他的温暖是不变的。
那股细微的钻心的惶恐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他差点,亲手扼杀了这份温暖……
阜怀尧不知道这是不是叫后悔,只是自己呼吸起来有些难受。

28、苏日暮唉声叹气道:“小生胸无大志,就想归隐田园不受红尘世俗困扰,某些人还死活拖我进这十丈软红,难道不觉得惭愧吗?”
该惭愧的某些人:“……”
苏日暮继续叹气:“小生没什么追求,唯好一个杯中物,某人还那么残忍地剥夺小生的唯一爱好,难道不会觉得羞愧吗?”
该羞愧的某人:“……”
苏日暮还想叹第三口气,就被甄侦优雅地……拖下了马车。

29、德妃要荣华富贵,所以连儿子都推出去作为牺牲品。
刘曼要家族繁荣,所以连婚姻都可以舍弃。
那些亲情,那些爱情,原来都是假的吗?
他活了半辈子的苦心孤诣,原来比笑话更可笑。

30、“妾身入住东宫后,似乎不常看见宁王与陛下来往。”
“毕竟是兄弟。”
“兄弟……”
“是。”这一字,坚决不留余地。
花菱福静静地看着他,好像在透过他的血肉去找那颗被人认为是冰雪铸就的心。
阜怀尧没有避开她的视线――这个女子从来都是极聪慧的。
半晌,她才缓缓道:“陛下是天下共主,您想做的,没人可以拦您。”
“不,”宫灯盏盏明亮,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却带着晦涩的阴影,阜怀尧的背挺得笔直,仿佛坚不可摧,“文人史官的口诛笔伐,朕还是担不起的。”
花菱福微微愕了一下,旋即摇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止住了――若真的情到深处,江山拱手相让者,也不或缺,何况只是史书上人死后的浓墨一笔。

31、“江山一卷起烽火,烧尽乐民无樵苏,一朝拜将堆万骨,人心藏鬼朱颜枯。”
“男儿天生五尺躯,定当凌云报国志,长剑挽弓将敌困,射杀百万虎狼师。”
“两眼情话当盟誓,转身句句作骨伤,人生唯恨浪子心,红颜未老情断迹。”
“冷香染袖熏罗扇,勾画朱唇点墨眉,一纸红笺女儿意,坐等黄昏约人至。”

32、“甄侦……”苏日暮嚼了嚼这两个字,侧了侧头,“为什么不叫甄假或者假假?”
甄侦笑如春风拂面,“家母不认字,随便挑的,见谅。”
苏日暮点头,“怪不得一听就让人觉得太随便了。”
甄侦也不气,“家母考虑不周,见谅。”
苏日暮挑眉,“孺子可教。”
楚故和燕舞,“……”帝位之所以高高在上,大抵是因为下面垫的尸骨太多了,连血肉至亲钟爱之人都不例外。
就这样一直疯下去吧,如你所说,你只剩下我了……
“……远舟知道了。”他合上眼,掩下一眸莫名的苦涩。

33、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阜怀尧静静苦笑。
他从来不是阜远舟眼中完美无双的阜怀尧――他是玉衡的主子,他群臣的君王,是天下人高高在上的皇帝,他会演戏,会算计,会牺牲亲人朋友甚至是所爱之人来换国家的繁华盛世,他固执,他执拗,他不择手段,所求的不过是走他认为是对的路。
这样的他,注定会辜负他人的一片深情。

34、“苏日暮,你大可有个下回,看我敢不敢……”
“脱光你,往下扔。”
“……!”苏日暮噌的瞪圆了一双大眼。
“你似乎不信?”甄侦眼角轻抬,那目光清稳柔和,却丝毫不含笑意,看得人胆战心惊。
“信……”苏日暮深吸一口气,“信你爷爷啊!有种你就脱光看看!你敢脱老子就敢跑出去说你人面兽心衣冠楚楚禽兽不如,被米虫蛀了脑浆又被精/虫占了脑子试图对老子强x未遂!你点了哑穴老子就写万言血书控诉你的罪状罄竹难书罪不容诛!有本事你就放开老子,签个生死状老子光明正大跟你打一场,不打的你眼冒金星头顶金鸟五光十色五彩缤纷五花八门老子就提着脑袋当白马寺的三牲五畜……bialabialabiala……”那双黑澄澄的眸子一望见底,干净得像是初生稚童,明澈得掩盖不了任何算计。
――这从来不是宁折不弯的阜远舟该有的眼神。
从阜怀尧十岁那年认识阜远舟开始,这个小他一岁的皇弟就是从容稳重的,聪明、强大得令人有点毛骨悚然,曜石般的黑瞳深不可测,隐隐散发着野心的味道,动怒时,滚滚威压漫天盖地,偏偏有一张温雅俊美的笑脸,完美地掩下层层算计,有一个仁德君子的美好称号。
即使当年他们曾亲密地抵塌而眠,阜怀尧都始终对他有一分防备之心。
常安说的对,这是头狼――狼都是养不熟的,所以这头在冷宫里隐忍了九年的狼一朝翻身,成了帝师的得意关门弟子,惊艳天下三分政局的永宁王。

35、世界上只有两件事是难以藏住百年的,一件是咳嗽,另一件就是喜欢。

36、他是真的喜欢、或者说是爱着阜远舟,贪恋他的温暖贪恋他的体贴贪恋他眼中完美无双的自己,希望保护他纵容他让他一辈子陪着自己……
阜远舟为他所做的牺牲让他自责让他痛苦,那些悲伤那些哀恸……
都是真的。
只是他也说过,他和阜远舟之间,永远不是隔着一道血缘关系两颗心一堆阴谋重重算计这么简单,江山太大,他的心太小。
他承认爱他。
可是他没得选择。

37、如果有一个人不将世人不将万物放在眼里,只把你的一言一行奉为准则,起誓不离不弃,在你笑的时候陪你笑,在你皱眉的时候替你抚平眉间的皱褶,在你要做什么时静静待在你身边随时为你解围,有他在你甚至可以不必惧怕千军万马刀山火海……这样一个人,有谁能不心动?
至少,心硬如铁的天仪帝在这一刻觉得心悸不已。

38、“你知朕素来谨慎。”阜怀尧淡淡道。
“你也该知我是真心。”阜远舟眼神坚决。
“在皇家,真心都是不值钱的。”他说得冷淡。
阜远舟心里微疼,“你以前就总说过我太重感情,就该明白我素来敬你。”
阜怀尧下了重话,“远舟,别忘了,你是当朝三王爷。”仍然有资格继承皇位,就算他不这么想,群臣的悠悠之口又怎么堵得住?
“若我说我不想当皇帝了呢?”阜远舟紧紧看着他的眼。
阜怀尧却陡然沉默了下来。
“你不信?”
“朕想想。”
他眸色一沉,像是明净的水落入了一点墨汁,却忽然开口,“若远舟有害你之心,就让我永失毕生所爱。”他勾起嘴角,但没有笑,像是冷锐的刀锋,“皇兄,你总会相信的。”

39、阜怀尧想起夜里这个素来坚毅的男子的模样,总是要等到他才入睡,习惯蜷着身子,再小的异样的动静都能让他醒来,如果做了噩梦,醒来的第一个动作永远是去摸琅琊,在疯症最严重的那段时间,他睡在内侧靠在他身边,后背永远只会交给墙壁一动不动,到了后来杀手在京城屡屡掀起风波开始才睡在外侧。
想到这些,他就觉得心软。

40、即使知道阜远舟最初的目的是什么,即使知道这个弟弟心比天高野心勃勃。
可是,这样一个笑得温和内心冷酷的人对人好的时候,没有人能够拒绝抵抗。
所以,不知不觉沉沦。
他对待感情素来迟钝,等他发现之后,就已经沉沦。

41、那个萧疏丰俊的身影不期然地出现在脑海里。
―――皇兄,你想做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要什么?我要这玉衡万家灯火,江山如画只在我手中,要你……傲骨铮铮,尽毁一旦!
远舟,我知你留有后招,可惜,我不会给你用出来的机会
白衣男子笔直的走出乾和宫,风声沣沣,飞雪弥漫里,数不尽的宫人俯身在地,山呼万岁。
他狭目冷扫间,看见的只是卑躬屈膝。
高处不胜寒,这滋味,果然只得一人独尝

42、阜怀尧望向窗口,窗上雕镂着精美的图案,是朱红醉牡丹的花样,用朱漆细细地精心描了,颜色鲜亮而不失尊贵,窗外一弯玉轮,夜色沉沉,也挡不住整个皇城的大气恢弘金碧辉煌,“做皇帝的万万人之上,权势滔天,谁不喜欢呢……”
父子相残,兄弟阋墙,夫妻反目,要的不都是这把金灿灿的龙椅吗?
阜远舟皱眉――如果皇位真的那么好,为什么皇兄这么说的时候,语气那么讽刺?

43、远山含雪,千秋寂寞,淞海飞崖,那人嘴角微微松融,便是笑了。
听说人在死之前会看到自己此生最爱的人。
他看见了他的魔障。
一生的魔障……
只是……
遇见阜怀尧,他不悔。
至死。
不悔。

44、长虹指剑月弄笛,平生意气,怨难断情丝。残酒困春照朱颜,眉梢眼角都似恨。无情不似多情苦,执手频顾,恨不能相诉。提笔点画在何处,恰能画出相思路?

45、所有的强大在对手是心上人的时候,都毫无用武之地。
阜怀尧摇摇头,喃喃:“你总是喜欢逼着皇兄相信你,偏偏朕每一次都给你机会。”
就像阜远舟疯了之后的将他留在身边的决定,就像那场赌注是信任的豪赌。
他选择信他,除了为了天下,就是压上一份微不足道的真心――于他而言,于皇家而言,这份真心真的不值钱。
皇家人的真心,怎么能信呢?

46、“远舟,你的爱让我觉得好累。”
他不是铁人也不是铁石心肠,也会难过也会累。
“你说宁可死也不愿意走,可是我最恨你这一点。”
“在江亭幽面前演完那场假死的戏码,你哭得那么伤心,你怕我死,”
“可是你要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一样,也在害怕有朝一日要坐在坟前怀念你,生不如死?”
他不喜欢他这么爱他,他不喜欢他明明那么强大,却因为从小在泥泞里长大得到的太少所以爱得如此卑微,他更不喜欢他爱他爱到毁了自己。
“爱一个人就要为他牺牲一切,奉献一切,生死与共,这是最不成熟的想法,远舟,这不是爱,是牺牲……一天一天这样重复这样提心吊胆,我好累……”白驹过隙一生,太匆匆,惋叹朝来暮去愁郁重,琐事累,难事阻,几时休?不若大醉一场解千忧!
伊人在水一方,生情怯,止步惶恐惊动一场梦,镜中花,水中月,太朦胧,试问何日方能折月送?

47、――江山和至爱,你选什么?
这世上难道真的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吗?
他明明……已经不再奢求过多,只想就这么一辈子守护在所爱之人身边,生同寝死同棺,哪怕相思不相知。
一生。
一世。
――这世间的东西都是要靠你自己争的,争得来就是你的,争不来你就拼命去争,迟早有一日这天下万物无不属于你。

48、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没有笑,只是淡淡的讥诮,“这皇位,这权力名势,真的有那么好么?”
所谓权力巅峰,就像是一个石磨子,所有人都疯了一样争着往里跳,然后碾出来,骨肉模糊,血淌成河,到最后自己原本是什么模样都记不清,到最后没有一个人能够干净光鲜如初,还指着彼此骂谁是谁最张牙舞爪的那只狗,谁是谁踩到上位的垫脚石,谁又是谁恨之入骨的死对头。
疯魔到了最后,得不到满心不甘,得到了满目厌倦……谁都不是赢家,不过是权力二字脚下摇尾乞怜的狗。
他阜怀尧,堂堂的玉衡之主,又能高贵到哪里去呢?不过也是一个满手鲜血的侩子手罢了。

49、“要不放在这里试试?”
“这里?不行,放不进去。”
“怎么放不进去?”
“太大了。”
“挤进去就好了。”
“挤你个大头鬼,这玩意儿可禁不起折腾,挤破了怎么办?”
“要不你们换个方向试试?”
“这样吗?”
“咦,好像对得上了耶……”
“你确定?”
“看起来有模有样的说……”
“哎哎哎!别这么用力啊喂!”
“停!”
“干嘛突然喊停,会死人的嘞!”
“他脑袋在你脚下!”
“!”
“胳膊要放到哪里?”

50、要人的心,实在比要人的命难得多,他只是想要自己心爱的人也能爱上自己,相守相伴,怎么就成了罪大恶极的事情了呢?
连阜怀尧也是这么想的吗?

51、“帝王无己,以万民为己身,帝王无心,以苍生为己心,正衣冠,正言行,正品德,慎,慎,慎……”
走一步要慎重,走十步要慎重,举手投足要慎重,杀人救人要慎重,娶亲要慎重爱人也要慎重……
就在他习惯如履薄冰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他身边,像山一样可以供他依靠,微微喘息――一座你永远不知道会不会离开的山,一匹不能驯服的孤狼。
靠上去,还是推开?
十六岁那年他选择了后者,六年后的现在呢?

52、他喃喃:“你真的疯了是吗……”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就永远不要清醒了,就这样呆在我身边……”
我不会让你死,也不会抛下你

――前提是,你永远不能背叛我。
赌一把吧,远舟,赌注是你我的信任。
输赢,在你。
别让我再失望一次。
阜远舟困惑,有些不太能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却微微笨拙地回抱住他,恍然间觉得这个即将支撑起玉衡皇朝的男子其实并不永远如冬日白梅般坚不可摧。
唯有牡丹真国色,这才是阜怀尧。
直到经年以后,阜远舟都始终记得这个夜,记得对方低首拥抱他的姿态里带着惊人的伤感和决绝,记得自己拥住那个作为玉衡的依靠的人,仿佛能为他负担半个天下。

53、因为太过在乎,才会失了理性,也因为触及到了真相的一角,他才会如斯失态,被阜远舟看出蛛丝马迹。
――你什么错都没有,只是老天不开眼。

54、阜远舟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批失去主子的孤狼,疯狂的将感情压在唯一熟悉的人身上。
――皇兄,我身边最后只剩下你……
当初宗亲府地牢里那句话,竟是一语成谶
或许他潜意识已经意识到,这个世上他能信任的人,只剩下一个阜怀尧。

55、阜远舟的爱是像手里的烈酒一样炽热,爱一个人就倾尽所有,把自己都燃烧殆尽了方能解脱,阜怀尧的感情却是冰一样的温度,偶尔会融化,却好似永远不会沸腾起来。
这样的人的爱情,他想得到的话,是不是一种无望的奢求?

56、“人这一生,喜欢的人很多,爱的人……一个足矣,喜欢上远舟,我不后悔,可是不能和他在一起,是我最遗憾的事情。”
“遗憾归遗憾,我选的路,得到什么结果,付出什么代价,始终都是心甘情愿。”
“我要我的国,我的疆土,我守护的百姓――再无战乱,天下太平,这是我毕生所愿,我亦从不后悔。”
“只是我阜怀尧半生做事,对得起天地对得起玉衡对得起阜家列祖列宗,却惟独负了他一腔深情。”
“朝阳青石白沙,斜阳暮云飞霞,重山流水人家,一江轻舟月华……他要的,不过如此,但我无能为力。”
“其实这条路很短,我很快就会走完,无需一定要谁来陪。”
“情深意重如何?情真意切如何?”

57、说来也是可笑,他们两个明明各有所爱,却不得不在一起做了夫妻,世事无常,大抵都是这般令人无奈了。

58、他掀帘而出,正好看到那个眉眼郁然的碧眸男子站在门廊下静静等候,似乎等得很久了,他正望着阴霾的天空出神,墨色的眉像是遇尽世间不平事一般皱着,暗紫色的长袍在染着湿气的风中轻微摇摆着,像是他眼角不经意流露的沧桑一样飘忽不定,却偏生能叫人移不开视线。

59、“在这里挺好的,总之,皇兄不要赶我走。”阜远舟咕哝,“我要待在皇兄身边。”
每一息每一瞬我都想留在你身边,没有人可以让我离开,包括你。

60、他用尽所有时间靠近阜仲,在那段江山飘摇的岁月里,柳一遥就这么紧紧跟在阜仲身边,逐渐成长为阜仲最坚实的依靠,阜仲所走之路,必有他所向披靡。

61、这个世界上,每个人若是想要得到一些什么,就势必要失去另一些――并且很多时候,那些都是得不偿失的买卖。

62、他从来都是这样,只会坚定地朝前走,并不回头去看来时的路,他的每一步选择都精心思量,对与错,代价大与小,都是他的选择,什么后果,他都品尝得无怨无悔,他没有也无需什么人来左右他的决定。

63、拐过街角的时候,他好似不经意般回头,撞上苏日暮的视线。
天上乌云不散,凉薄的光落在地上,积水折射出细碎的微芒,不停有被吹落的花瓣划断分割他们的视线,他们似乎可以从彼此的眼里看到那些支离破碎的过去。
闻离,我已经挣脱了过去,你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子诤,既然有人肯拉你一把,你就要好好珍惜。

64、――皇兄,最后我身边只剩下你……
――我要陪着皇兄。
――我就待皇兄身边,哪儿都不去。
――百年后同棺之盟远舟已经应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如果你想杀了远舟,要记得告诉远舟一声。
――我不会背叛你,所以皇兄没有杀我的理由,若有一天皇兄要我的性命,总得让我死个明白不是么?
――若是皇兄要,莫说是东风,便是六月飞雪远舟也能帮你借来。
――皇兄,江山才是你最重要的东西,对吗?
――早日和皇兄同棺而葬,也许还能在阎王爷面前讨个人情,下一辈子做对寻寻常常的兄弟……

65、天空中层云密密,将阴霾压向大地,空气中弥漫着闷热的气氛,卷过的风来着水汽,撩拨着游廊轻若柳絮的纱幔。

66、爱情是一件很神奇的物事,它能叫雄狮收起利爪,让虎狼放弃獠牙,也能叫兔子露出利齿,让蝼蚁撼动大树,它既使人疯狂,又让人理智,有人趋之若鹜,甘做扑火飞蛾,有人避之不及,宁可一生孤独。
它可以让人忘记伦理道德,忘记时光流逝,忘记一天有十二个时辰,忘记四季轮转花开花谢。

67、阜怀尧不知道之前还一直踌躇蛰伏的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自己守候的方式,只知道现在的阜远舟让他有一种近乎恐惧的慌乱――若他势在必得,自己又该怎么办?!
一直都是阜远舟在退让在妥协在臣服,阜怀尧想,他都几乎忘记了这是一个和他心计智谋相差无几的人,被天下人公认为神才的男子!

68、谨慎坚定地选择了一条路,然后自始至终保持着最开始的心态,无忧无惧,毫不退缩地走下去,阜远舟就是这种人,前半生道路已绝,后半生他不愿重蹈覆辙。

69、他真的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即使理智选择了最好的选择,但感情却一再反复动摇,这根本就不似他的性子。
阜远舟……
这三个字果然是他的死穴。

70、他望了望头顶白花花的月光,一脸纯良诚恳,“下次要拉上这么多人一起做‘牡丹花下鬼共作鸳鸯眠’的事,麻烦找个隐秘点的地方。”
甄侦的笑容一僵:“……”
黑衣人身子一斜:“……”
乌鸦嘎了一声,一股冷风寂寞帝状卷走了飘飞的花瓣,草泥马状走了。
苏式特殊技能发动,秒杀不包邮哦,亲~~~

71、一匹孤傲无双的头狼,居然会因为一句轻唤停下近乎失控的举动,回到声音的主人身边。
真是不可思议。――逝者不可寻,来者犹可追,所谓感情,就是在年轻的时候成全自己的一颗心。
――看样子你也不是不体谅他,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置那一口气呢?

72、“人能有多少个四年,何况是女人。”花菱福轻笑,那笑容里不知道是包含了什么,竟像是随时都会碎掉似的。
最后那一面,那人嘶吼着的悲哀的脸庞,雨中决绝唤不回来的背影,她声嘶力竭的哭声,大红奢华的红嫁衣,默默燃到天亮的红蜡烛。
荣华富贵,母仪天下,飞上枝头变凤凰。
那个人竟是从不明白,她要的并不是这些。
她等累了,她要个孩子,作为她下半生的依托。

73、一只野兽受了伤会躲进无人的山洞里自己慢慢舔舐伤口直到痊愈,但它受不了人类的照顾,因为一旦体验过从未得到过的温暖之后它便再也无法回到冰冰冷冷的洞穴里独自忍受寂寞和寒冷,它会越来越眷恋,越来越离不开,由一只凶猛的野兽变成温驯的宠物。
阜远舟是一匹孤狼,他自己何尝不是落单的狮子?
都道阜远舟深情如许,但是又有谁知,真正离不开的人,恰恰是他阜怀尧。
只是,他尚可许阜远舟一个婚娶自由,又有谁能给他一个爱人的自由呢?

74、不是不曾做错过什么,只是禁不住大错,亡羊可以补牢,可是现实中有些事情不是说弥补就能弥补的。

75、落日带着磅礴的气势一路坠下去,半边的天被印染得通红。
杨柳千寻色,桃花一苑芳。风吹入帘里,惟有惹衣香。

76、有落单的飞鸟低空掠过,嘶鸣的声音哀凉。
即使在这无人的地方,他也用力掩下一脸的倦态,不肯泄露半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一切,让所珍惜的人都能够安安稳稳生活
皇兄,我真的有些累了。

77、灰衣服的灰三也是眼睛一亮,八卦兮兮凑过宫清那边去,道:“谁说只有女人才能嫁人?我们元帅要权有权要钱有钱有房有地有田产,相貌英俊嫁妆丰厚,除了人品啥都靠得住,宫大侠是吧,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那语气专业的,恐怕听得玄武大道尾那家红线馆的媒婆都要宽带面泪奔而走。
宫清板著脸,嫌弃地望了望连大元帅,审视状,“倒贴么?”
灰三摸摸下巴,“倒贴你肯要的话……”一拍大腿,“给你了~!”
宫清满意地点头。
连晋气的头顶都快冒烟了,“你们当我是死的啊!”

78、――这世间的东西都是要靠你自己争的,争得来就是你的,争不来你就拼命去争,迟早有一日这天下万物无不属于你。
他的母妃从小便如此教导他,昔日的他亦是奉母命为至上,只要想要的,就这么遇神杀神,遇魔杀魔的直冲过去,不拿到手就不放手。
只是他生就善文能武,还是及不上阜怀尧运筹帷幄,在帝位之争中栽了一个大跟头――栽得彻彻底底,输了心输了情输了嚣张输了骄傲……通通都输在这个人身上,连争不再敢放胆去争。
怕他恼怕他怒怕他气怕他辛辛勤勤的努力…
会被自己毁掉……
他爱他。他爱他至深。
正是因为爱,才更害怕伤害。

79、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我说伊人,他在天一方。
小楼帷裳,有酒盈觞
纤指微勾,丹青黄。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
我说伊人,他在北之疆
红缨长枪,戎装沙地
青苗提笔,雁传意。
长风又扶摇万里
旧诗行骨伞青衣
羽书不换愿得白首不离
暮回首舟过群山万重
相濡以沫共和衣
采采卷耳,蒹葭苍苍
有彼盈筐,白露为霜
我说伊人,在水一方
我说伊人,在北之疆

80、厚重铠甲一披,连晋一踩马镫,翻身潇潇洒洒往黑头大马上一坐,别说,他人高挑英俊,还真的威风凛凛,一股子将帅之气。
他打马走到十万兵马前,大声喝道:“小子们,都给老子精神点,干活利索点,收起你们的流氓样,吓到老百姓了老子就拿你们填坑当农肥!”
众将士无力――元帅,榜样啊榜样……
亲兵们扶额。
混在里面的宫清看旁边的灰三,“你们元帅平时就这样?”
灰三无语,“适应适应就好……”
宫清哭笑不得。

81、不管有多少绝望挣扎,离开那个人才是最不可忍受,阜怀尧是阜远舟无论牺牲了什么都绝对不能失去的,如果离开阜怀尧,他便什么都没有了。
这就是他的爱――从爱上那一刻起,就成为一种疯狂的执念,无死无以解脱。

82、――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他吗?为什么还要另娶她人?
――枉费你被称作神才,智计天纵武功独步,却连自己的爱情都无法成全!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不会再有资格站在那个人身边,和他并肩而行了!
――这是一个婚礼,可是在这个婚礼之后,你就会一无所有,你什么都得不到了!什么都得不到!甄侦忽地一笑,犹如千山霜冰飞雪瞬间回到江南轻歌细雨,又如浮逸云流昙华乍现,他的声音像是箜篌发出的乐声,略显低沉,空远浩渺动人,吐出的字却字字惊心:“苏日暮,你若再不听话,我就请万岁爷给你下道禁酒令,谁敢把酒给你,杀、无、赦!”
正中死穴!
苏日暮瞬间阵亡,死不瞑目。
楚故和燕舞以及鹧鸪鸣鹤呆滞――神马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神马叫做擒贼先擒王打蛇要打七寸,看见了么亲?
不让苏日暮吃饭?可以。
不让苏日暮喝水?可以。
不让苏日暮喝酒?苏日暮没地哭去了。

83、他不是不知道阜远舟对他的感情有多深,只是这份感情却不成熟,更多的是一种绝望中抓住浮萍的偏执,因为太过害怕害怕失去,因为不曾得到过,所以爱得卑微爱得不顾一切。
可是阜远舟可曾想过,即使爱情中的两个人不可能对等,但是也绝无一个人完全慷慨付出的理由,若是阜远舟肯多爱自己一分,多保护自己一分,阜怀尧就不会因为担心害怕而走到这一步。
阜远舟视他若珍宝,他又何尝示他如草芥?他不在乎自己的命,阜怀尧却在乎,阜远舟千好万好,就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下定决心赶他走。
……纵使天涯海角,也好过阴阳相隔。

84、明明布下天罗地网的时候还能在阜远舟面前镇定自若还能在亲信面前自信果断的,只是听花菱福将层层算计八九不离十地说了出来,心却突然觉得好累。
权力巅峰,果然再也找不回原来的自己,连心爱之人都能利用,还有什么是不可牺牲的?
如果父皇还在,不知会称赞他还是再送他让他不知所措的十四字。
远舟,都说无毒不丈夫,若是你知道了皇兄这般丑陋的面孔,是否还能爱得那么义无反顾?
――朕从来不是会后悔的人。
――即使宁王殿下现在还生死未卜?
你还是快点醒过来吧,不然,我真怕自己会打破从不后悔的原则。

85、这个男子已经刹住了自己失控外溢的感情,却也更坚定了“狩猎”的念头。
此时的他,已然完完全全是一匹猛兽,不吝啬亮出自己的獠牙和利爪,用不伤害的方式一步一步靠近自己心爱的只待蓄势一击。
而阜怀尧,无疑就是他捕猎的目标!

86、明明还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阜子诤,为什么你要这么痛苦?
怎么样才叫做山穷水尽?他依旧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难受得要死,难受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锥心刻骨的无力感密布了身上的每一个地方,具体得太真实,像在用锥子狠狠凿着太阳穴。
疼。
很疼。
明明在这么靠近的地方这么靠近的距离,为什么两个人却像是隔着万丈鸿沟?!
兄弟,江山。
四个字,逼得谁都没有前路,连后路都被一并斩断!
明明对自己说好不强求不奢求的……
他以为自己捱得住相思入骨,他以为自己捱得住刀锋一样冰冷的嫉妒,原来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

87、春牛春杖,无限春风来海上。便丐春工,染得桃红似肉红。
春幡春胜,一阵春风吹酒醒。不似天涯,卷起杨花似雪花。

88、明明喜欢那样一个人那么辛苦,他若不是于你而言是最好的,你又怎么会在提起他时露出那么温柔欢喜的神情,好似有了他你就可以抛弃整个天下?

89、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当时……只道是寻常……
那时候,他们只是简简单单的兄友弟恭,没有折磨人的相思没有化不断的隔膜。
可惜,很多事情,做了就是做了,过了就是过了,再怎么去恳请去哀求,时间就是回不去了。
更何况……
比起做兄弟,他更想要彻底得到这个人。

90、殿外尽皆是黑黢黢的一片沉静,单单几盏宫灯在墙边幽幽地亮着,烛焰慢慢在极薄的红绡裁成的灯罩里燃烧,一重又一重的珠帘在灯光下泛着昏盈的色泽,整个乾和宫大殿内,安谧至极,忽地,夜风似是渐渐大了,殿内卷进来的清风将一众珠帘锦幔吹得微微拂动,撞击出微小的响动。

91、他眼角眉梢都是那和熙如春日华光江月皎明的笑意,然而在那深深压抑的嗓音底下,却全是悲伤到无法形容的情感

92、你们一生中有没有做错事的时候?有没有因为做错什么而失去某样视若珍宝的东西?有没有尝过心脏被挤压成碎末的滋味?有没有如五雷轰顶一般震撼到无法反应过!?
那时候他们年少轻狂艺高胆大恨不得飞天摘星水中捞月,自然回答是没有,他们从来都是坚定的走着自己选择的道路,既然选了就不容许自己后悔,自己的苦自己挨,自己的石头自己搬,就这么坚定地往下走,连迷茫的机会都不会有,心痛、五雷轰顶的感觉似乎从未有过……可是,后来呢?
后来苏日暮失去了苏家,上千怨灵在噩梦里徘徊一生不得解脱;阜远舟没了母妃,二十一年的信念二十一年的坚持通通化作齑粉。

93、比天高说的何止是阜远舟,阜怀尧又何尝不是呢?
违逆伦理,将会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污点,足以毁灭他所做的一切。
所以,远离情丝另一头纠缠的人,你夺你的权,我稳我的政。
所以,所有的感情在萌芽之前,就全部深深埋葬在心底最深的坟墓。
只是……在看到被拒之东宫之外那人深思疑惑又受伤的眼神时,年少的心太柔软,轻轻一刀,就痛得死去活来。
在午夜梦回看着偌大的寝宫蜷缩在冷冰冰的床铺里时,放眼望去觉得哪儿哪儿都是一片冰冷彻骨。

94、――你我之间终究要有个了结的,不然这一生你提防我我欺骗你,什么时候才算是尽头?那样太累了……
你是真的,累了吧……
你自责你倦怠你惶恐,我反而觉得安心,因为这样我方知你并不是有心为之。
只是,看了还是会觉得心口刺疼吧,一身傲骨坚韧不屈的阜远舟,落泪时能叫人连心肺都跟着窒息起来。
我真的不知如何才能让你不再心事重重,大概就像你说的,我们之间总要有个了结。
――你总说真心不值钱,可惜在远舟看来,真心比江山重要多了。
是啊,你就是这样的人,重感情重情义,一分仇报一分,一分恩报三分,动了真心就倾注一切感情…
动了……真心……

95、那些情绪像潮水似的汹涌退去,他掩饰般端起茶杯,泛起的白雾笼罩住了那双瞬间归于平静的双眸。
甄侦没有揭穿他的失态,当做无事地坐回原处――苏日暮方才的眼神让他忽然不忍心继续试探下去,这样利用无辜的人的感情来套出秘密的手段……
他第一次觉得似乎有些卑鄙了
情感,永远是人们最软弱的地方。

96、他其实总是在笑,但是苏日暮很少见他真心笑着的时候,此时看着看着,就有些痴了。
甄侦说得对,他真的比女子还要好看,不用摄魂术,都能迷了人的心智。
他应该多像这样笑一笑,光是看着,苏日暮便觉得自己也开心了不少。
也许甄侦的自信心并不是凭空得来的。
子诤,怎么办,我突然发现自己也已经动心……“子诤要我等,等到手刃仇人的那一天,我听他的,一直等一直等,可是,每一天我都过得好辛苦。”
他不想和别人接触,也不希望别人靠近他,所以去边疆找最烈的酒,去挑衅文坛著名的才子,去仇人家里装神弄鬼……可是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得到的只是加倍的空虚。

97、在面对这个比自己小一年不到的弟弟,天仪帝的铁石心肠总是发挥不出效果。
他知道不该这么放任下去让感情越来越失控的,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软。
如果将感情比喻成赌博,情分是筹码,那么他们之间下的赌注都不会比对方少上多少。
可惜这场豪赌不会有赢家,越是坚持越是输尽全部。这个寝殿很大,很美,不算极尽奢华,也是富丽堂皇,这里的一件东西,都可能是一个平民百姓一辈子都赚不来的珍宝……但是,他为什么觉得,这个大殿空荡荡的,哪里都是一片荒凉。
真冷呢……
他有些想念阜远舟,那个男子的体温就像他的感情一样,暖得叫人忍不住依恋。
很可惜,跪在他脚下的人说,这世间之人,他依恋谁都可以,偏偏就是阜远舟不行!
偏偏就只有他不行……
只有他不行……
终究不是对的人吗?

98、也许他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他的爱恋被隐藏得更深。
他是一个帝王,他的责任容不得他乱来。
可是他的爱不掺杂质,所以他更不希望违背天下意愿所求得的感情像是流水一样容易逝去。
即使他明白阜远舟的执念,但是世事难测,就算不是因为变心,站在他们这个位置上,也需要经历太多的困难。
他不怕阜远舟会逃离,但是他害怕阜远舟被伤害。也许爱一个人会让他们的心变得柔软变得温暖,可是每一个知情的人都会有那么一瞬的叹息――他们若是能够错过,该有多好。
但是,眼前这个人却抓着他的手,对他说,没有错过你,是我三生有幸。
好像天下人都觉得是错的,他都依然会爱着他。
――这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最大的福分。
海角天涯,生死不渝。

99、年少时阜远舟就清楚天是空的,没有佛祖没有菩萨,自己永远不会是被上天眷顾的人,文采,武学,都是他用努力汗水甚至是血泪换来的,他早已经习惯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他也早已经明白不会有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他付出,但是对他好的阜怀尧索取的代价,只让他觉得心底一片和融。
经历了太多人情冷暖和生死背叛,这突然而至的承诺生死不弃的信任和温暖,若他还用与自己所经受的一样的方法去背叛……恐怕,阜远舟此生无死无以瞑目。
所以,他不会背叛,也不会离开。除非,是那不可避免的死亡最终将他们提前分离。

100、人只要活在这世上,就必须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没有人逃得开,不管是肆无忌惮的甄侦还是洒脱不羁的苏日暮都不例外。
责任有重亦有轻,不亲身去经历,谁也不知道阜怀尧背负的东西有多重,他每走一步有多谨慎。
他是玉衡的君主,一言一行都在满朝文武天下百姓眼中,他做了一件暴戾淫/乱之事,就会助长一阵歪风邪气,他宠信错了一个人,就会乱了玉衡朝纲,他下错了一个决策,就会害了一方百姓,他走错了一个方向,就会带着玉衡走向灭亡……
近六千二百万人口一千四百万顷土地是怎么样的概念呢?谁也丈量不过来,通通化成责任二字背在肩上,他一背就是二十二年。

101、“明君……究竟什么是明君……究竟怎么样才是明君……”他轻声道,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问他人。
――无情未必真英雄,帘子如何不丈夫。
――帝王无己,以万民为己身,帝王无心,以苍生为己心,正衣冠,正言行,正品德,慎,慎,慎……
――无黑白之分,无明暗之分,无正邪之分,无爱恨之分,无真假之分,一切只以统掌全局为目的,是为帝王心术……
――爷是玉衡的天,这天下人都能错,只有您不能!
究竟,何为明君?
阜怀尧喃喃着,最终还是忍不住,轻声笑开,笑声里不见暖意,满满的,全是嘲讽,听得人不知为什么,心口就是一痛,哀伤莫名。

102、爱一个人最痛苦的不是知不知道对方爱不爱自己,而是明知道相爱却死咬着牙不能说日日相对朝夕相处也不能在一起。

103、即使有心放那只雄鹰高飞,真正离巢之时,还是觉得割舍不下。“爷,您是玉衡的王,但不是神,不能一辈子这么过下去,您也需要有个人照顾你。”
让你在他面前,不再掩饰自己的疲惫和难处,让你在他面前,可以真正安心地闭目休憩。

104、三十三重天,离恨天最高,四百四十病,相思病最苦
那种相思……
那种苦……
相思成灾。
一寸一寸,寸寸烧成灾。
能把一个人烧成灰,煎熬到疯狂――千刀万剐剥皮拆骨都及不上这一分的煎熬。

105、“不疼么?”阜怀尧淡淡道。
阜远舟瞬间回神,这才感觉到手指上麻辣辣的感觉,眨巴眨巴眼,“还好。”其实没有太多感觉。
闻言,阜怀尧叹了口气,揉揉他的脑袋,“别总是逞强,朕毕竟是你兄长。”
阜远舟似乎有些怔愣,好一会儿才伸手抱住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怎么办,皇兄,你总是这么纵容我,我怕我会忍不住变得更贪心……

106、“虎爪状的……?”连晋想了想,没想到有什么人用这样的武器,于是暂时丢下这个问题,绕着正在撕衣服的宫清转了几圈,忍不住问:“疼不疼?”
他看着都觉得浑身不舒坦。
宫清被问得一愣,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不知是不是心里的痛苦淹没了感官知觉,其实他一路颠颠簸簸磕磕碰碰,一个人一把刀这么走来都不怎么觉得疼,可是在灯火辉映下被连晋这么一问,那些沉积下来的隐痛遽然浮了出来,像是经年以前路过海边看见涨潮时的浪头一样,渐渐吞没了浑身的知觉。
他垂下眼,低声道:“疼,都快疼死了。”

107、世人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可惜我从来都知道天是空的

108、“其实我们还算幸运,是吧……”不用挣扎在伦理江山之间,在不在一起,都只是两个人的事,碍不着谁也伤不了自己。
世人都是如此,站得越高背负的越多,牵一发而动全身,破釜沉舟断尽后路的爱情,没人要的起。
苏日暮似乎有些明白了他失常的原因,眼里掠过一抹无奈和伤感,“是啊,比较世间众人,是挺幸运的。”
碰上一个人,两心相许,四座祝福,余生携手,真的,很幸运……

109、人都是要靠自己的,阜怀尧从来就不觉得自己离了谁就会过得不好,他二十余年都这么走过来了,将来的几十年也会这么孤独而坚定地走下去,他不想、也不需要拉上一个人来陪他走这一遭――尤其,这个人是阜远舟。
这条路本就该是他一个人走的,何必拽着别人垫背呢?
他,不需要。

110、阜远舟毫不掩饰自己被怀疑的怒气,即使明白自己有瞒着兄长,对方的谨慎也是应当,有些话出自试探……可是那种真心被质疑的感觉,他依然觉得无可忍受。
他爱他,比这世间任何一人都要爱他,没有人可以怀疑,包括阜怀尧。

111、“我说……”一个声音打破了屋子里忽如其来的寂静,“苏公子你兼职做道士么?(⊙o⊙)”
“……”苏日暮指了指自己,“……小、小生?”
在屋子里四处溜达的燕舞走过来,费解地举起一张纸,“不然你为什么要画符?”
楚故和甄侦看过去。
纸上,一行行墨迹就像是把一堆面条甩在地上然后晾干的产物……确实很像鬼画符。
苏日暮一时没说话:“……”
甄侦拿过来认真一看,“……白痴,这是字来的。”
楚故和燕舞默了一下,很虚心地请教博学多才的翰林院学士大人:“这是上古文字?甲骨文?金文?还是西域文?噢,莫非是离玉衡十万八千里传来的梵文?”据他所知,甄侦都会这些。
苏日暮:“……”

112、只不过,一想起当日阜怀尧说“我若发现你骗我,我就亲手杀了你”时的神情,阜远舟禁不住苦笑。
从那本毒酒开始到现在……有时候谎言是一种迫不得已的行为,开了头,就失去了解释的可能。
皇兄,你要怎么样,才不会恼我?
――那就永远不要清醒了,就这样呆在我身边……
若是这是你的期望,那臣弟,谨遵御命。

113、恐怕他一生都不会再有像那时那么狼狈的时候了。
于是,开始恨。
恨那人让自己变得如此狼狈。
恨那人为什么搅得他的心不得安宁。
恨那人毁了他的苦心孤诣。
恨那人……让他再也不再是阜怀尧了。
爱到最后很到最后,都再也分不清自己是爱是恨了。
唯有那份刻骨相思,印在血脉铭在骨骼,深得叫人发狂。纵使他抗拒。
纵使他掩埋、
纵使他淡忘。
多年之后,面对那双明澈干净的曜石双瞳,依旧……溃不成军。
相思知苦。
相守无故。
进退。
维谷。

114、阜怀尧知道后悔没有用,他也知道大多数人都不能做到一生无悔,可是他这一个悔,却要令自己和阜远舟痛苦一生。
二十年前的阜仲和柳一遥是这样,他和阜远舟也是这样,老一辈的前因,下一代的苦果,荒谬得像是既定的宿命。

115、他刚才分明恼的是阜远舟不爱惜自己身体,阜远舟却第一意识以为是他误了他的事情,然后不管不顾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是他是真的无理取闹,阜远舟的关心并没有错,他只是,承受不了这份关心的分量。

116、在他们眼里,这位亦君亦友的男子从来都是天塌下来都在顶着的,一步一步往前走,从未有过迟疑不决的时候,在阜远舟的问题上,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117、“皇兄,”
阜远舟低喃,在阜怀尧看不到的地方亲吻他的长发,他比阜怀尧略高一些,目光轻易一寸寸逡巡过他霜白冷森的侧脸,眼中深情再难隐藏,明明暗暗辉映其中,不知多少动人,
“如果你想杀了远舟,要记得告诉远舟一声。”

118、长痛不如短痛……
可是陛下,你知道么?有些痛会融入骨血,腐蚀心脉,追随人到白发齐眉、垂垂老矣

119、为什么爱了就非得在一起呢?世间男女山盟海誓尚且不得善终,何况他们还要忍受众多非议,走一条荆棘遍布的路。
他是真的爱阜远舟,可他不想他过得那么苦。

120、――远舟每天都在忍耐,都在等,等你杀了我,或是我杀了你。
――皇兄,或许远舟才应该问你一句,你究竟有多恨远舟?
有多恨呢?恨到要他傲骨铮铮毁于一旦……
为什么恨呢?恨他扰他心神,让立誓为玉衡盛世太平义无反顾的他都有了一份私心。
恨到了最后呢?他都忘记自己心中是那份喜欢更重还是恨意更深了。
那么到了如今呢?一抬头便看见那人温柔笑颜,似乎已经成了戒不掉的毒瘾。
还恨吗?不恨了,高处不胜寒,皇城人情凉,若君同在,便不会那么冷了。

121、除了你,世上哪里还会有人值得让我放弃野心?
除了你,世上哪里还会有人值得让我甘于人下?
从来天塌下来都只能自己扛着,打碎了牙只能和着血朝着肚子里咽,只有你会对我说要保护我。
世间男男女女千千万万,也只有你让我爱得忘记自己。
真可惜,这样的心情还不能告诉你,这种情形这种境地说出来的爱情太廉价,也太不真实。
于是阜远舟说:“救命之恩,知遇之情,无以为报,以身寄之。”
其实也就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的事,他说出来,心下却隐隐有荒凉在盘绕。
原来昧着心说话这么难受。
皇兄,你怎么赔我?

122、若他能把这心思守得一生,也算圆满,就不会这么痛苦。
现在他明知道前面是个坑,却只能眼睁睁放任自己往前走,然后一头栽下去,撞得头破血流,爬也爬不起来。

123、若是可以一直这样,直到这头黑发慢慢变白,两人慢慢变老,还是这么依偎在一起,他替他梳着一头如缎的长发,闲闲碎语,忘却晨昏……

124、阜远舟低声笑了笑,微微垂下眼睫,“况且,我总得找一个能一直赖在皇兄身边的理由啊……”
也许是因为他的声音压得太沉,话语中竟是丝丝缕缕透出了沉静如山的温柔,几乎能将人溺毙在其中。
他半掩住的双瞳里没有半点虚假的痕迹,反而让阜怀尧看得不动声色避开了他的目光。
也许正是因为太真实,才让他觉得心慌。
怕自己束缚不住自己悸动的心。

125、不是不知道他伤心,不是不知道他的疼痛,但阜远舟永远不会舍得他受半点伤害,阜怀尧却已经用他的感情伤他自身。
感情这把刀……果真伤人最狠最重,亦最不悔。
既然注定一开口便会负他一腔深情,又何苦……伤上加伤,痛上加痛呢?

126、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阜远舟一直觉得自己不甘下位,定会穷尽一生去追求无上尊荣,却不料有朝一日竟是亲手放下野心,求一个与爱人耳鬓厮磨的机会。
渴望得到他,这个期冀比隐藏在内心深处深到血脉的追逐力量的天性还要强烈……
哪怕它不光明正大甚至是为世人诟病。

127、你自责你倦怠你惶恐,我反而觉得安心,因为这样我方知你并不是有心为之。
只是,看了还是会觉得心口刺疼吧,一身傲骨坚韧不屈的阜远舟,落泪时能叫人连心肺都跟着窒息起来。
我真的不知如何才能让你不再心事重重,大概就像你说的,我们之间总要有个了结。

128、自己曾经也希望过,能够有人在跌倒的时候问他一句疼不疼,曾经也期待过,有人能给予庇佑,而不是在一个人阴影里面对辱骂践踏兀自倔强,可是德妃只会让他疲惫不堪也要爬起来,也没有会在意一个冷宫里的孩子的冷暖温饱,到头来,能给自己安慰的,只有自己而已,所以只能装作对什么都不在乎,因为如果自己那样表现的话,就没有人能看出自己哪怕一丝的软弱和痛苦;所以要变强,强大到无所畏惧,强大到这世间再无不能之事。
可是在这个人面前,阜远舟忽然觉得,似乎不那么强大,也并非不行。
这世间情爱二字,当真难以琢磨,也如荒漠飞沙中人饮鸩止渴,难以拒绝。

129、以退为进,我知道这分明是你的计谋,只是那份感情却是真心实意的,真实到――字字锥心。
远舟,德妃毁了你二十一年多信念,你却来动摇我坚定二十多年的决心……
我欠你的,所以你来讨还了么?

130、生命中也许会有这样一个人,让你觉得这个人天下无双,这个人的一切都在吸引你的目光,为了这个人,你甚至连死都愿意。
阜怀尧就是他生命中出现的这样一个人,而且此生不会再有第二个,阜远舟不知道自己会爱这个人多久,最终依然是爱情还是演变回亲情,但他只知道想一世都这么陪着他,所以阜远舟不承诺永远,却会努力去珍惜。
怀抱着心爱的人,阜远舟忽然很想对他说他多么在乎他,想拉过他的身子,用朝圣者面对神灵的虔诚姿态,亲吻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
皇兄,怎么办,我开始觉得不满足了……

131、怎么会不懂呢,你的天下,你的大业,你的责任,你的黎民众生。
能怨恨么,你注定放不下,舍不弃,死都要被钉钉在这至高无上的位子里。
心中爱恋已经铭心刻骨,恨不得拆吃入腹,血肉相融,才觉安心,偏偏连拥抱都需装疯卖傻――求而不得,为之奈何。
阜怀尧阜怀尧阜怀尧,短短三个字,逼得几乎让他疯狂。
你说我是最好的,只是你的百姓你的苍生的分量太重了,区区一个阜远舟算得了什么?
但是,能不能自私一次,让你我自私一次……
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即使这样的感情不容于世不见天日。
铁血酷厉的天仪帝,也会觉得冷也会觉得痛不是么……站到他们这样的位置,立在他们这样的立场,越是强大就越是要克制,越是能做得多就越是要考虑得多,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止是说说而已
阜远舟不是不明白阜怀尧即使爱之入骨也永远不会开口的原因,于他们而言,退一步方能海阔天空,站得越高背负的越多,破釜沉舟断尽后路的爱情,谁都要不起。
就这样吧,也只能这样了,你治你的国,我护我的你,我不管这世间伦理是非对错,我只要百年入棺前扪心自问,无遗无憾

132、一声十里明火光
谁拿流年绕乱了城汤
放眼又望天苍茫
哪里晨钟暮鼓会敲响
一路上我跌撞
刀锋划破旌旗中央
一路上我在望
害怕迷失你在的方向
白骨堆积成苍凉
黄沙驼铃血色的残阳
坝上风吹胡草黄
月缺月圆孤雁可难翔
我站在高楼望
帝都几家又泪红妆
我站在高楼唱
轮回一场月下的怀想
开满桃花的殿堂
记录我初见你的模样
暖蛊花雕的酒香
醉过年少肆意的时光
我为你穿戎装
平息边疆燃起动荡
我为你提长枪
独守为你画下的城堂
白骨堆积成苍凉
黄沙驼铃血色的残阳
坝上风吹胡草黄
月缺月圆孤雁可难翔
我站在高楼望
帝都几家又泪红妆
我站在高楼唱
唱这一场悲凉的沙葬

133、――困兽。
困兽之斗。
他只是爱上了一个人。
那个人对他好,只对他温柔地笑。
可是那个人是他哥哥,是玉衡的主子。
所以他错了?
所以他就要受这样的煎熬?
他不懂,他只是爱着那个人而已。
难道这也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所以他要遭到天谴,像是现在这样狼狈不堪地跌在地上爬也爬不起?!

134、他分明看见了阜远舟的眼里,悲伤汹涌流淌。
甚至撕裂了那张最完美的面具,所有感情无处遁形。
那样的悲伤几乎能灼伤人的眼球,苏日暮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135、苏日暮保持着一张带着不爽的脸懒得搭理他们是哪根葱,惟有看他们处理尸体时似乎很好奇地盯着那些杀手,那眼神……死人和活人在他眼里有什么不同?
甄侦看了无端觉得碍眼。
日暮日暮,这人就和渐渐沉下去的夕阳似的,连苟延残喘都不算,顶多是三魂去了两魂没死完全而已。
苏日暮……这要是真名,他就做个好事宰了他家父母去!

136、“不是所有平头百姓都是这么知足常乐的,也有不少人野心勃勃只求一天能够出人头地,因为他们有那个能力,只要努力,就比旁人得到的更多。”
“也不是努力了就能够做到的,这世道没这么公平,奋力一搏但最终含恨而终的比比皆是。”
“爷你总是比别人清醒理性太多,这样活着不累么?”
“累?……我没什么感觉。”
大概,就是觉得,好冷好孤独吧……
“是没什么感觉,还是不曾想过该有什么感觉?”
“有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

137、阜远舟定定看着他,却突然低声笑了起来,毫不掩饰的,笑。
那笑声断断续续的,从低沉渐转疯狂,仿佛连停也停不下来,带着绞杀心肺的嘲弄,如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锋利地穿过在场唯一一人的胸膛。
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的瞬间,阜远舟倒退一步,遽然近乎失态地对他吼:“那现在这样算什么?!他承认的身份,他赐的远舟二字,他赐的永宁王的爵位,你的纵容,你的宠信,你的容忍,什么享誉天下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些都算什么?!同情?施舍?抑或是补偿?!还是把我捧到那样的高位上,等我有朝一日摔下来万劫不复?!?”

138、“远舟,不要任性。”
“为什么总是不信我,你说过让我一直陪着你,我承诺了,我就一定能做到……”
“朕是孤家寡人,不需要有人陪着。“
“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
“朕不是不要你……”
“你只是永远不想再见到我!你和母妃都是一样的。”
被抛下的、被留在那里的永远都是他,每次每次,都是这样。
德妃也是,阜怀尧也是。

139、下一场赌注,最失望的不是二选一输了,而是这个赌注由始至终他都是必输无疑的那一方。

140、“我们不会年少冲动也不会不理智,阻碍对方的前途干扰彼此生活之类的蠢事不可能发生,而且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需要公布天下,也碍不着别人。”

141、――皇兄,我疼,让我抱抱好不好?
――皇兄,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守护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
――我一直在想,我的执着究竟会让他多么为难,可是……我没办法不爱他。
――皇兄,我来接你回宫。
――皇兄,我来接你回家。曾几何时,长身玉立的少年站在身前礼数周全俯身一拜,恭恭敬敬道一声“皇兄”,眼底有尊敬也有淡淡的疏离。
曾几何时,俊极无匹的男子缠在身边言笑晏晏肆意张扬,甜甜腻腻拥抱过来,笑里有如山的沉静也有似水的温柔。
曾几何时,尊贵的太子威仪无双,冷漠的眉寒凉的眼,一己之威压天下之势,端的是铁血酷厉,冰冷彻骨,像是终年不化的冰雪之巅。
曾几何时,雍华的天子无上地位,同样的铁血手段同样的果断决策,偶尔却也会唇角微扬轻轻笑起,那笑颜灼灼如四月牡丹,毕生难忘。
明知是沉沦,明知是禁忌,但是一个箍住心中情孽错生不进不退,一个装作不知对方心思任己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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